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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老人木之略一一魏光焘

2022-10-21 00:2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17| 评论: 0|原作者: 魏光焘

摘要: 余生世寒素,弱冠遭父丧,家益窘。时值发逆构乱,蹂躏遍东南行省。年十九,奉母命弃学从戎,以堂兄魏瀛驻江西吉安府天华山,佐忠襄公国荃幕,徒步往投。忠襄壮余志,即委钱厘、军装各局务,追随戎马,所至皆同。既克 ...

余生世寒素,弱冠遭父丧,家益窘。时值发逆构乱,蹂躏遍东南行省。年十九,奉母命
弃学从戎,以堂兄魏瀛驻江西吉安府天华山,佐忠襄公国荃幕,徒步往投。忠襄壮余志,即
委钱厘、军装各局务,追随戎马,所至皆同。既克吉安,堂兄得果敏蒋公益澧函招余往,遂
行。既至广西,果敏见余幼,而以余为能管军装支应,而每以军事咨询于余。未几,委办营
务兼督兵剿匪,随同克复贺县、柳州,解广西省城石逆达开大股之围。旋进兵扫平梧州土匪,
连克浔州,复贵县。贵县巨酋黄三拥悍党数万,踞天平寨,扼覃塘以为犄角,恃险负固,急
切不能下。而果敏公又以浙事亟,奉文襄公左宗棠奏调急欲赴援。余因请赴贼巢,说其来降,
果敏壮其志,许之,令前四川布政史陈璚、蔡镇标与偕至。贼怒目环伺,刀皆出鞘,声隆隆
然。余坦然示以诚信,晓以利害,独留三日,以示不疑,卒得黄三率其众来降。犹记归营时,
贼步队数万皆跪送,马队万余,左右排列,贼在马上,有立者,卧者,倒坐横陈者,亦可见
贼骑之精矣。黄三既服,果敏遂拔队由湘豫(赣)进兵入浙。
是时,左公宗棠围攻衢州府龙游县数月不下,果敏以汤溪县在龙游之下,贼精悍多萃于
此,宜争此以孤敌势,扼后援,促军屡战,皆获胜,直逼城下,围攻克之。敌胆落,龙游意
(亦)下。余从果敏乘势克金华、兰溪、义乌、诸暨、富阳诸郡县,进逼杭州省城。杭州踞
逆伪王钱桂仁等筑石垒、树木棚于城外,连营凡数十里,谋以拒我,皆屡战夷之,所攻而未
克者,惟武林门外石垒廿余座。既谋攻城,果敏以垒中贼多且悍,虑其抄我攻城之师,令余
率队至西湖岳忠武庙山后山排列以牵制之。为令行日午,忽有黄麂发草间,迎枪殪之。俄一
野豕出,又殪之。余顾将士曰:“神示我矣。垒贼必多,趋城急击之,必怯而走。”众咸奋,
遂会分统徐文秀等,督勇腾踔而前,破其前垒,火之,乘势分路猛攻。贼惊甚,尽弃垒奔溃,
纷纷相残踏,追而歼之,毙以万计。我军即于是夜军其原垒,以合长围。城贼失势,夜谋突
围,我军环攻三昼夜,降伪桂王,遂克杭城。各军入城争取子女、玉帛,余独将贼所遗军械
十余处并谷粮百万硕概封存,以济军用。
先是,克复金华亦如之,所得囷粮尤多。以故,三军食用皆赖所资,而以其余分赈难民,
所活尤众。果敏旋分军攻克余杭县,进围湖州府,檄余招募土勇一营驻防安吉县,扼贼窜皖
之路。湖州既克,余党若干奔溃过此,当率队渡河,截击毙其首,余尽收降。其由别道溃逃
之众,亦经刘果敏公典截击,剿灭净尽。浙江平,余留办湖州合属善后事。甫数日,奉文襄
檄调,带所部一营充果军营务处,同高勇烈连升率师由宁波航海援闽(文襄调援闽之军份三
路,刘典、王德榜为一路,黄少春、刘明珍为一路,高连升及余为一路)。至福州登岸,取
道兴化、泉州、同安,沿途扫清土匪,进围漳州,驻队万松关。漳州踞逆伪侍王李世贤率党
来扑,屡战于响水桥一带,连获胜仗。高勇烈令余分队夜袭长泰县城,已得复失。越三日,
勇烈复约余同往攻之,众寡不敌,又为贼败,层层围裹。余冲马突围出,贼追至山埠,相隔
仅武许,前阻岩,岩高数丈,马忽腾跃而下,贼惊愕不敢从,始合队而还。嗣约楚皖各军合
力围攻,断其饷道,击毙李逆,得复长泰县,克府城,余督队先入,严禁各军焚杀抢掠,四
民感之。数日,复率队由上杭县星驰,追之及贼于永定,适刘果敏之师亦由龙岩州横截而来,
会同歼除此股,移军武平县之岩前地方。值嘉应州踞逆伪康王汪海洋率大股来扑,与黄提督
少春楚军并力夹击,血战一昼夜,始克却之。遂进扎分水岭,屡战得胜,乘势收复粤之镇平
县,进兵嘉应州,遇贼于(漏字),果军五营仓卒不能御,兵溃,朱克敏畏缩走,贼长驱直
扑。时余病初愈,仅领一营殿后,力疾扼之,且退且战,相持约数时之久,将贼击退始还营。
嗣各路援师皆集会围郡城,屡战于塔子坳、分水乡等处,皆捷,汪逆授首,余贼穷蹙,走归
伪偕王谭体仁,纠合盘踞,因会军昼夜环攻,克其城,余贼四窜。我军由黄沙障追至大田墟

擒谭体仁,余众数万一律收抚。发逆平,闽粤肃清,乃凯撤还里。
七年,文襄督办陕甘军务,调委办理营务,于汉口练马队以备马战,创炮车以备车战,
随同由鄂经豫入陕,驻临潼县。檄委兼办耀州采运,遇回匪窜扰淳化属之方里镇一带,督队
战胜。适刘果敏檄委兼总理陕西营务,遂督马步五营援剿宜川属之云岩镇,三日克之,队遂
还至白水县,遇董志原大股回匪万余出窜该处,杨得明、吴、李等行队皆被围,被围,势甚
危急。余得报,即乘夜麾兵往援,力战至天明始围解,会同追剿于蒲、富、澄、白之间,凡
数十战,十余昼夜未尝少息,纵横截击,擒杀殆尽,所剩仅数百贼逃奔董志原老巢,我军收
回耀州。奉檄募统五营,名曰虎威军,移扎三原县城外。值凤翔、汧阳、陇州告警,复会同
张臬司岳龄分路截剿,将贼击散,收回原防。又檄开赴中部宣君、济川等属扼扎,围攻董志
原匪巢。探报保安属之长岩窑有云岩镇漏网首逆袁大魁,纠党数百盘踞其地,即带队亲往围
攻。而该处峭壁陡立,高逾数百尺,洞若蜂巢,贼匿其中,前面阻河,左右石经一线,苦无
进兵之路,百计谋攻不下。乃于山顶上凿石立柱引绳,挑取敢死之士数十,缒下其巢,短兵
相战,兼发火弹掷之,巢始破,贼无一脱者。董志踞匪经各军痛剿势蹙,倾巢窜入宁州金积
堡,依附首逆马化漋。余率队进扎庆阳、正宁、合水一带,扼其东窜。时复出队搜剿零匪于
预望城、白家团庄、东川等处,解海城属半角城、王家团庄之围,转战固原、镇平、平凉一
带,屡有擒斩。
时文襄由平凉进兵兰州,檄署平庆泾固化道,分军扼各要隘,以顾后路,兼办前敌转运,
源源解济,罔或迟之。湘军既克金积堡后,马逆伏诛,陕西窜甘之贼俱降,约计数万,择地
安插平凉、淳化、华亭、固原一带,责余经理其事。尽心筹布,迄今安居乐业,无有叛者。
其地方事宜,经兵灾后百废待举,如修道府衙署、城楼坛庙,建柳湖书院,创盐厘各局,新
设董志县丞,城池招屯垦行牧,政平治。由泾至兰州,驿路约千里,夹道皆种官柳,活者百
十万株,并创修行台、桥梁数十处。惟三关口、六盘山及新开、会宁车路,劈山凿石,颇极
劳瘁。凡三年,始先后一律告成。此皆籍勇力为之,未费公家一文也。文襄以实效政著,特
为撰文立碑于会宁县属,名曰平政桥,以昭示来兹。
三年俸满,兼得卓异,并案赴京引见,升甘肃按察使司按察使。到任后,审结十余年旧
案凡六十余起,以免拖累之苦。旋升布政使司布政使,以吏治之坏极力整饬,粗有头绪,复
奉调补新疆布政使。奏请陛见,迎摺北上。以边地苦寒,母老不便迎养,送母南旋。至于樊
城,接奉批旨:着毋庸来见。因唤六弟光宸由籍驰来迎养,护老母回籍,余转由陕甘出关赴
任。
时新疆初设行省,百事创始,如修城廓、建衙署、设郡县、定官制、举军政、订饷章、
整顿邮传、兴立学校,与夫开矿铸圜、屯田畜牧、绘图勘界、立约通商各政,无不竭力举办,
不敢告劳。以罗布淖地方千有余里尚属化外,亦一并开辟而经营之,设官分治,立营制、善
后、厘金、税则各大政。先是,该地方不种粮,士民以鱼为食,最苦天花,染是病者,十室
九空,即设羊痘局以轸之,现今生齿益繁。
嗣刘襄勤假归,余护理抚篆凡三年。与俄罗斯国交涉,争回帕米尔地(帕米尔乃中俄交
界之所,约地方千余里。先中国立有御碑亭,后被俄人占据。余造次照约章力争,俄理屈,
交还原地)。因实缺,陶模来,交卸篆务,请旨允归省亲。壬辰抵里,癸已冬,先慈弃养,
营葬甫毕。甲午秋,适中日寇失和,奉特旨带旧部三千北上。余强起,墨絰从戎,仓卒成军。
九月,开赴山海关,取道锦州进辽东,扼牛庄驻扎。计军行数月,及到防,才数日,奔驰万
余里。雪地冰天,各勇喘息未定,适倭寇由辽阳纠悍股二万余众来扑。余督兵御之,血战竞
日,余马凡三易,究以众寡悬绝,援兵不至,死亡过多,且无精利枪炮,兵少械窳,力不能
支,始退驻田庄台。此即乙未二月初旬事也。旋回军锦州,重新整理。朝廷以总统吴大澄治
兵无状,又各军坐视不援,分别治以应得之咎。念余孤军苦战,不计胜败,邀免治罪,兼命
接统其军,合计万人,移扎山海关,军威复振,谋再进剿。适和议成,而甘肃回匪复叛,势
炎甚炽,朝命率旅援甘。即分军由豫、晋两路西行,余顺道入京陛见请训,赶至陕省合队。
岁已及暮,留军驻平凉,顾后路粮道;分军进甘凉防闯扰,完善地方;亲督三军,由平番碾
伯直进,解峡口围。进军西宁府,合防城军力攻东关逆巢,破之,生擒著名首逆三人(韩文
秀、韩成基、包良)等戮之,余众搜斩殆尽无漏网,时丙申正月初一也。旋分军攻钟家堡十
余村贼巢,一战克之,杀无算,军威益壮,余众鼠窜多坝、镇远闯入镇远堡等处,麕聚以图
抗拒。各军乘势进扎,逼堡而营,昼夜环攻,伤其精悍,贼胆愈寒,纷纷赴辕求抚,并斩贼
首号大头二三者首级以献,及捆送散头目数十名来辕呈办。因察其真心投诚,且堡内被掳诱
良回亦多,恐破日玉石俱焚,于心不忍,故允其归顺。令先缴军械、马匹、粮石到辕,然后
迁出党众万余,分起安插于上王庄等处,仰体朝廷剿抚兼施至意。
匪得知大军未进镇远堡之先,闻威武军将至,即由水峡口逃出数万匪徒。匿踞草地。那
时正值二月初间,忽大雪积地数尺,冻饿交加,人马死者过半。仅留数千者逃出新疆地面。
如果不是天诛,不然,人力岂能就平定该匪。而平戎驿距匪又一股万余人,交加不及两月,
即告肃清。西宁事平。奉旨凯撤回陕。遣散兵勇回籍,余得履陕西抚任。因所属渭南、华州、
华阴、长安、经阳,水患连年,民苦灾重。比即筹兴水利,开创渠道数十处,消积潦积,义
谷以备荒歉;疏盐路以裕税课;建格至文武各学堂以培植人才;照西法练新军以资战争。饬
防军于官道,种柳修桥。路庶者举之地方平定。三年傣满,请旨阶见得允。已亥十月入都台
见,蒙恩升署陕甘总督,冬腊月到任。适庚子年,津沽匪患滋事,京都戒严而西欧各国联军
北来,人情汹汹,都城岌岌。迭次电奏请旨,亲率余军入援。檄留中不发,不敢轻动。乃练
新队得力马步入营,派岭番司春暄统率,以行星夜驰奔勤王步队由陕晋驿路前进,春暄马队
由宁夏取得道草地进京,以期便捷。八月两宫仓皇西幸。幸我军马已先到居庸关驻扎,迎护
銮与西行。步队亦于晋省中途接驾护卫,以得一路无恙,奉两宫驻驿西安。
先是,未进镇远堡之先,贼闻大军将至,即由水峡口窜出一股,男妇约数万,匿踞草地。
正值二月初间,忽大雪,积地数尺,冻饿交加,人、马毙者过半,仅留数千匪逃出新疆地面。
经新军收抚安插,盖亦回众罪恶贯盈,天诛不赦,不然人力不至于此。嗣派军剿平平戎驿踞
匪一股又万余人。是役未及两月即告肃清,亦始意所不及者。
西宁事平,奉旨凯撤回陕,遣散兵勇回籍,余得履陕西抚任。因渭南、华州、华阴、长
安、泾阳各属水患连年,民苦灾重。比即筹兴水利,创开渠道数十处以消积潦,积义谷以备
荒歉,疏彦路以裕税课,建格致、文武各学堂以植人才,照西法练新军以资战守,饬防军于
官道种柳修桥,路废者举之,地方平定。三年俸满,请旨陛见得允。己亥十月入都召见,蒙
恩升署陕甘总督,冬腊月到任。适庚子岁津沽拳匪滋事,京都戒严,而泰西各国联军北来,
人情汹汹,都城岌岌,迭次电奏请旨亲率西师入援,留中不发。不敢轻动,乃拣新队得力马
步八营,派岑藩司春暄统率以行,星驰勤王。步队由陕晋驿路前进,岑藩司亲率马队由宁夏
取道草地进京,以期便捷。八月()日,两宫仓皇西幸。幸我军马队先已到居庸关驻扎,即
迎护銮舆西行,步队亦赶于晋省中途接驾,护卫以行,得以一路无恙,奉两宫驻驿西安。
先是,拳匪起时,到处响应,独陕、甘两省民心靖定,盖悉其悖行邪教,早已防范维严,
未至勾结成患,亦一大幸事耳。是年十月,补授甘陕督篆。十一月,复调授云贵总督,交卸
赴西()行宫陛见请训后南征,于辛丑五月屐任。又值粤匪扰攘滇南边境,多年未靖,蹂躏
殆遍,民苦流离。当创武备学堂募练新军,筹办团练。分饬白金柱、龙济光等统带,以魏景
桐督率,分路进剿,次第削平南属地踞匪,边境无虞。一面创建中小学堂于五华山等处,选
士出洋游历,培植人才,颇费心力。与法领事议修铁路、矿务,刁狡百出,费尽唇舌,始就
范围。正在整饬吏治、盐政,粗有成效。壬寅冬,又奉调两江之命,比即奏辞,未允所请。
到任后,首先整顿盐政,岁增款至二百余万,厘金铜元亦增出二三万。提款建三江师范学堂,
创练新军,新修营房,推广铜元局、机器局、上海制造局,及实业、格致、译电各学堂,警
察局、水雷局。修炮台,制炮船,整理水师学堂,以固江防。严申米禁以备荒歉,重办枭匪
以卫地方。外国交涉,争回上海县属黄浦口疏通河道之自办权利。先是,刘忠诚公坤一在时,
筹商未定,后据约章力争,与各国领事往返公函及朝廷章奏积案成编,几费心力,始得就绪。
《苏报》馆一案,关系国政,外人干预,则始终力争,不稍松动,后以外部饬将就了事而止。
中国赔款金镑一事,洋人于临缴款时增涨金价,中国之受害匪浅。与各领事力争平价立案,
于公家不无小补。
甲辰秋,调闽浙总督,航海屐任。整理军政、吏治、盐务,兴水利,修城墙,创建文武
各学堂,选士出日本就学。推广洪山铜元局,开通西门外渠数处。设警察,操练新军,不遗
余力。交涉事与日人了清数案无龃龉,完全国体。
乙已春,奉旨开缺,另候简用,交卸回籍。
至于平生善举,为捐祭田,捐学田,捐义田,修学塾,修五柱峰石塔,修六都益寿茶亭,
捐试馆租田;修邓子江祖山护堤,柳林官道堤,石龙坝堤,水尾桥之桥;置义山,迭次赈捐
巨款,历送春秋闱士子卷费,诸为此类,不一而足。刊《杨忠憨集》《海国图志》《学案初续
模》,编《关陇纪略》《勘定新疆纪略》《兵操新法》《元史新编》各种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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